隨著陳金鋒有意朝向日本發展的消息傳出,又再一次地聽到不少人抱怨道奇球團和Tracy不給陳金鋒機會等等的聲音,也一再聽見所謂以陳金鋒的打擊能力應該多給他一點機會的說法和陳金鋒上不去的關鍵到底在於守備還是選球還是跑壘還是打擊的爭論。這就跟之前談過的球速迷思是類似的東西,一個投手的好壞不是建立在球速、變化球或者控球等單一能力之上。同樣地,一個打者打擊的優劣不是僅僅看他的上壘能力、長打能力、或選球能力等的任何一項。而一個野手的實力或者價值當然也不會是建立在打擊或守備或跑壘等任何一項單一能力上,而是看整體的綜合能力。這裡就以陳金鋒作個例子再談一次僅拿局部的東西所做的立論或者結論,卻還對之深信不疑是多麼不適當的行為。

不過在談陳金鋒在大聯盟是否deserve更多的表現機會之前,順便說一樣必須要先瞭解的東西,就是替代水準(Replacement Level)。如果我們要比較兩個不同的打者強弱,我們可以去比較他們打擊成績的好壞,對於不同聯盟的打者,我們可以看他們的成績高出聯盟平均多少來比較,但是如果要比較他們的球棒對球隊的價值時,看他們的成績跟聯盟平均相比就是不夠完善的比較法,因為如果打者A是個一壘手,那即使他受傷或被交易出去,他的球隊比較容易可以找到一個打擊還不算太爛的選手X來替代或者補上其他的位置而讓原本其他位置的選手來補上一壘的洞,而找到這個替補選手的方法可以是從自家的農場裡拉上來或者透過交易而得,但如果打者B的打擊成績跟A一模一樣,但卻是個二壘手,他的球隊就比較難在他受傷或離隊後找到一個打擊能力跟X一樣好的替補選手Y來填補這個空下來的二壘。因此我們必須要看這個球員的打擊能力跟球隊能夠用最小的花費找到的替補選手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才能真正代表該選手的打擊對球隊的價值,而這個替補選手的平均水準,我們就稱之為替代水準。

每個守備位置的替代水準是不同的,越難以防守的守備位置其替代水準就越低,因為由於守備上的困難度會讓許多打擊不錯但守備能力不足的球員無法成為該位置的替補球員。而棒球場上的「防守光譜」,由各位置防守難度的由低到高分別是1B, LF, RF, 3B, CF, 2B, SS, C,越左邊的守備位置其替代水準就越高。

在大聯盟裡雖然有許多打擊能力比陳金鋒還差的選手,但他們都是捕手、二遊或者中外野手這類在防守光譜上比較右邊,也就是替代水準較低的守備位置。而只能守左外野的陳金鋒的打擊能力或許贏過許多大聯盟的二壘手或捕手,但是卻可能只在左外野手的替代水準附近而已。也就是說陳金鋒想要在大聯盟佔有 一席之地,必須要靠防守上的功力來彌補他的打擊不如其他左外野手的差距。但很可惜的,陳金鋒的防守並不好,在加入考慮Defensive Value之後,他的劣勢就更大了。

此外或許有人會想去找一些打擊跟守備也沒比陳金鋒強多少,卻在大聯盟裡擁有較多表現機會的人來比較,但即使你找得到這樣的人,我想你可能還需要瞭解另外兩樣東西,一個叫做upside,另一個叫promising。有些人或許現在成績並不理想,但是他們可能還年輕,或者是擁有很好的tools和natural talent,或者在一些顯現成長機會的數據上表現不錯,因此他們仍然有很大的成長空間和機會。反觀陳金鋒,他的年紀已經超過一般認為的成長年齡,他也沒有特別突出的natural talent,他的一些break-out相關數據也不好看,不論在promising的程度上還是他的upside都令人無法對他樂觀。而他在大聯盟中獲得的少數機會中表現跟預期中的一樣不理想,試問這樣的一個選手要怎樣說服球隊犧牲更多讓別人表現的機會來給他試試看。如果是你,你願意把五張中獎機率1/10,獎金1000元的彩券或者是五張機率1/20,獎金2000的彩券,拿去換成五張機率1/20,獎金1200元的彩券嗎?

至於總有人要認為小聯盟的成績做不得準,搞不好陳金鋒到大聯盟會大放異彩,那以後所有小聯盟球團乾脆都不用算成績好了,反正做不得準。即使是這樣,那還有幾十卡車成績跟陳金鋒差不多或更差的球員是不是也要給他們很多機會,每個人都給他們機會來試試看,畢竟他們也不見得上了大聯盟一定打不好,這樣一來那大聯盟可能也不用叫大聯盟,因為出場機會都給小聯盟球員拿去試試看用掉了。

即使真的能夠找到一個人上述的樣樣都不比陳金鋒出色,卻得到了更多的出賽機會,那或者是他運氣好到一個不行,在對的時間呆在對的地方遇到對的人講出對的話做出對的事才有這樣的機會,這樣也有怨言的話意思就好像是不準世界上有任何一個人比你好運,那我看這樣的人應該整天都在抱怨別人買的樂透中了獎而自己沒有中是不公平的,或者叼十三張輸了錢就怪別人作弊。

陳金鋒放上waivers沒人要撿是個simple fact,卻總有人要說是機緣不好運氣不佳,甚至還拿一些特例來說也是有一些本來沒人要的球員後來打得不錯,這還是一樣的情形,每年有不知道多少沒機會上大聯盟然後放上waivers沒人要的球員和丟掉工作的球員,那是不是也是每個都撿回來試看看才願意丟,明明小聯盟的成績擺在眼前,別人不願意把錢拿去賭期望值經過觀察和分析後應該比較小的彩券,明明只不過是個不是必然但是合理的選擇,但就是會被某些人說成是愚笨、固執、甚至種族歧視。

陳金鋒得不到更多機會是他本身的實力和所有場內場外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或許真的給他足夠的機會去表現,陳金鋒會出人意料地表現良好,但是並沒有什麼正當的理由讓別人相信奇蹟會發生在他身上而一定要給他機會去試試看,總是要把這一切找一個單一的代罪羔羊來承擔是沒什麼意義的行為。夢想破碎時是痛苦的,但不需要硬去怪東怪西,怨天尤人。何況用以立論的都是一些少數的特例而非常見的慣例或通則,如果你有一次看到一個人在垃圾堆裡撿到了錢,難道以後你每次看到垃圾堆都會去裡面找錢嗎?Remember that if you are to argue about something, please be sure you're making at least a legitimate argument.

雖然整篇都是在講陳金鋒,但陳金鋒只是個例子。重點還是在於看事情不能只看局部,否則無異坐井觀天,瞎子摸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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