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職棒先天不良後天失調的情形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但要真正有所突破,「人」是一大關鍵。

要讓台灣棒球進步,當然主事者是最關鍵的一環,如果老闆們的唯一考量都只是眼前的收支,而不願意著眼長遠的未來,不從基本做起,只想尋找特效藥、速成法,今天去做明天要看到成果,那麼一切都是空談。

「從前有一個國王,生了一個女兒,對她非常鍾愛,希望她能立刻長大。於是就去叫來一個醫生,和他商量說:『你是不是可以給我一種藥,使我女兒契了立刻長大?』醫生回答說:『良藥是有的,我一定辦得到,但我要到很遠地方去採取,要求國王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在我在採藥期間,你不要去看公主,等我回來給她喫了藥,你才可以再見她。』國王答應了。醫生就到遠地去求藥。經過十二年長久的時間,醫生說是辦到藥回來了。公主喫了藥以後,就由醫生領她去見國王。國王見公主已長成了,很是歡喜,對醫生說:『你真是一個好醫生呀,我的女兒喫了你的藥,立刻長得這樣大了!』說後,並命令左右侍臣賞賜這個醫生很多的財寶。當時的人都笑國王無知,竟不知道算一算他女兒的年齡。這故事比喻:修習佛法只要平實作去,自會水到渠成,圓滿功德。那些不肯持之以恆,剋實用功,希求速效的人,他們正像國王一樣的愚蠢可笑。」

這是百喻經第三十回的故事,但如果台灣球界的主事者不知道好選手好裁判好教練不會從樹上長出來,總是想著把球員送到國外去特訓就會變強,請個外國裁判來國內裁判就會變好,年紀大經驗多的就是好教練,那麼很難去說這些老闆們比這位國王來的聰明。台灣棒球在過去曾犯過的錯已經太多了,天才可以避免犯錯,普通人可以在錯誤中學習,笨蛋則是犯了錯仍昏然不覺。就算我們不是天才,至少也要避免自己成為笨蛋。

老闆的心態和意願是最頂端的一環,而次一環的就是球界人士了。要做好一件事,除了要有心,更必須要有能力。不管現有環境如何,真正在run這個棒球環境的是這些球界人士,這些教練們的能力和作法就是直接影響在現有的環境下棒球發展和進步速度的一大因素,尤其考慮到台灣的棒球環境裡輩份的重要與棒球知識的貧乏,這些教練的想法和意見是具有一定權威性和不可撼動性的。而台灣棒球並不是個只要能養活就會自己長大的小女孩,所以如果這些領頭的教練們沒有足夠的專業能力提供讓台灣棒球進步所需的養分,那麼即使成長所需的時間過去了,十二年後帶回國王面前的可能仍然還只是個小女孩。

很遺憾地,從現在這批教練身上我們看不到台灣棒球所需要的足夠專業能力。從他們在球場上的調度,球隊的訓練,球員能力的判斷,戰術的選擇,情搜的能力,公開發表的意見,在球評桌上發表的評論,棒球觀念的展現,球員心理的掌握,觀察、分析事物的能力…等等的各種場合與機會中顯示出來的專業素養和能力,在在都讓人對台灣棒球的未來深深感到憂心。拿球迷最容易接觸到的球評來說,是的,球評素質不佳的因素之一是口才和表達能力,不夠好的表達能力會讓表達者的意思沒辦法清楚完整地呈現給他人,但表達能力差不會讓正確的觀念和智慧的見解變成錯誤的觀念和愚蠢的見解。簡報時表達不佳可能會讓聽者對一篇很好的研究論文不夠瞭解,但不會讓聽的人覺得這篇論文根本是垃圾、nonsense。而從這些教練球評的言談和評論中,很明顯的口才已經不是球評水準低落的關鍵。從台灣球評的口中除了那些聽到膩的老生常談外還能得到什麼?更別提許多錯誤的看法和評論了。從台灣教練的口中,除了「丟準最重要」和「先求打中球心,不要急著揮大棒」以外我們還聽到過什麼?不需要提Branch Rickey這位智者,三不五時我們從許多大聯盟教練、球員的談話和訪問中都可以聽到許多有智慧或者起碼言之有物的想法和觀念。真的有料的人說話雖然不可能句句珍貴字字珠璣,但也不會廢話連篇錯誤百出。台灣這些球員為什麼不是好教練好球評和他們的問題用三言兩語也不容易說清楚,有時間我會再另外談。

讀書時相信每個人都知道活學活用、融會貫通的重要性。棒球也是一樣,棒球是「人」在打的,任何事物只要牽涉到「人」就有其不可預知性和變化性,1加1一定等於2,水一定是由兩個氫原子一個氧原子組成,但在棒球場上很少有「一定」的事情。雖然還沒談目前這些球評、教練缺乏專業能力的原因和問題所在,不過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欠缺觀察、思考、分析的能力,加上知識不夠全面,導致他們的思維通常被侷限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其中一個例子就是我剛談過不久的,這些教練、球評雖然腦袋中有不少觀念,但是卻是死記死套死用,風清揚在華山思過崖上曾對令狐沖說:「單以武學而論,這些魔教長老們也不能說真正已窺上乘武學之門。他們不懂得,招數是死的,發招之人卻是活的。死招數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數,免不了縛手縛腳,只有任人屠戮。這個‘活’字,你要牢牢記住了。學招時要活學,使招時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練熟了千萬手絕招,遇上了真正高手,終究還是給人家破得乾乾淨淨。」,楊威利所說的:「天底下最危險的莫過於僵化的固定觀念。」雖然意義並不完全相同,但也有部分相通之處。觀念記得再多,如果只是死記,雖然有用,但終究難登真正高手境界,而學習、思考、練習則是通往高手境界的最佳途徑。風清揚的另一句話更是搔到了癢處:「五嶽劍派中各有無數蠢才,以為將師父傳下來的劍招學得精熟,自然而然便成高手,哼哼,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熟讀了人家詩句,做几首打油詩是可以的,但若不能自出機杼,能成大詩人么?」,值得深思。

要提升台灣棒球水準,老闆的心態、教練的能力、球員的認知都要進步,這些都是頭皮以下的東西,也就是說知識的革命對棒球發展是相當重要的一環。台灣棒球要進步,真的要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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