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民熱潮在國內蔓延,也產生了許多奇怪的副作用。

(1)Posada sucks at calling the game.
The most famous and the most ridiculous one. 那些總是說Posada配球糟糕害了王的人可能真的天真的以為好的捕手有能力把一個普通的投手變成ace,如果真是這樣,中華職棒大可以找個打擊差但是配球強的捕手來拯救隊上的投手,畢竟全隊投手升級的效果應該會比找一個好洋投來得高許多,而且如果真的有捕手配球超強,那理論上他的打擊也應該很棒才對。配球跟長打能力這種東西不一樣,不是A比B好,B比C好,所以A比C好這麼簡單的,也沒有一個捕手可以一直配出「優異」的配球,配球本來就是有一定心理層面比重的東西,沒有人可以一直對或一直錯,何況還要跟投手的表現交互作用。世界上最好的捕手也會配錯很多球,完全不會配球的人也會配對不少球,就算一個捕手真的在配球上犯了一些錯誤,也不能代表什麼,除非是常常犯下很多很離譜的錯誤,更何況那些說Posada配球差的人提的東西大多根本不是錯誤,錯的可能是他接的球是王建民投的這件事吧。配球好壞可以影響一個投手的成績,但通常是short-term而非long-term的,如果配球真的拖累(或幫助)了一個投手long-term的表現,那也是投手自己的問題,不是捕手的。球在投手手裡,捕手提供意見,但決定what to throw的還是投手。一些投手喜歡或不喜歡跟某些捕手合作也不會是因為配球的好壞,可能只是接補球的技巧,雙方的節奏,配球的契合度,或者個性、態度,甚至看對方是不是順眼而已,當然也有Maddux這樣因為對Lopez接收暗號的能力有質疑而不跟他合作的例子。而當投手跟一些自己喜歡的捕手合作時表現也不見得會比跟不喜歡的捕手合作時來得好,像過去一位紅襪投手Bill Lee就坦承他跟Carlton Fisk的合作並不協調,因為雙方的節奏不同,而跟Gary Carter的合作感覺就好了許多,但Lee跟Carter合作的成績也沒有比跟Fisk好到哪裡去。拿近一點的例子,Bronson Arroyo相當推崇他和Jason Veritek的合作:"He knows, almost all the time, what I want to do with this guy. It's like an intuitive thing because he knows my game. He knows how I pitch, how I feeling that day." 而今年目前為止Arroyo投出了他近年來最好的成績,without Veritek。

(2)Wang should improve XXX, then he's an ace.
王建民只要把XX球練好,就可以像Kevin Brown一樣blahblahblah;王建民應該以Maddux為師把控球練好,就可以blahblahblah。事實上把這兩個句子裡面的王建民換成任何一個投手都可以適用,把球速增加、變化球變強、控球變好就可以變成更好的投手,這你知道,我知道,獨眼龍也知道。每個投手都知道只要把自己的任何一項skill加強都可以讓自己變成更好的投手,but that's so much easier said than done。為什麼很少人說王建民應該加強球速呢?一方面因為他的球速已經不錯,二來大家也都知道球速這東西不容易提升,但事實上,控球和變化球這東西一樣是很難提升的,可能性雖然比球速來得高,但是也絕對不是想練就能練的,看看Randy Johnson花了多久時間才變身,更別提背後還有多少個始終沒能夠變身的RJ,我們當然可以期待王建民變身,就像當初很多人期待陳金鋒變身一樣,但不要把這看成很簡單的一件事。王建民的確需要進步,任何微小的進步對他都會有幫助,但期待他一下子變成Kevin Brown或Greg Maddux?有夢最美,希望相隨。

(3)Wang's got a save!!
王建民的一個救援成功也引來了各種各樣的說法,Torre很信任王啦,王可以當closer啦,MLB也是會先發兼後援所以CPBL這樣做合理啦等等都有。王建民會出來救援不過是一個球隊用到沒人用了,讓一個前一次先發投球數不多的先發投手在between start的throwing day時,把throwing session改成1 inning的relief來抒解球隊的困境,這不是什麼Torre對王怎樣,也不是王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所以用他,只不過球隊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更不用提王是在怎樣的背景下才會在這場球出來後援,能跟那種前兩天120球完投,隔一天還出來後援3局50球這種東西比嗎?我不知道CPBL現在對投手的濫用程度是怎樣,不過重點其實並不是在某一兩個例子,而是整體對投手保護的觀念和作法,雖然在MLB裡也會有一些不良的示範(更不用說全身充滿熱血的日本人),但不能拿這些例子當藉口,對的事情就要去做,總不能因為還有人沒做到然後就等全世界都做到了你才開始做吧。

(4)We're all stats-head.
王的後援成功甚至還引出了這樣一篇新聞:「首輪神勇 王建民具終結者潛質」。文中引用了王建民在不同pitch count的數據來說明王如何地吻合守護神的條件,甚至還出現這一段話:「巧合歸巧合,其實洋基教練團並非不按牌理出牌,而是經過算計的。」尤記得當初王對紅襪表現不好時,也有這麼一篇新聞引用數據來證明Posada的配球不好,我不知道這是否出自同一位作者,但結果一樣是除了如果我們對數據的意義不瞭解的話,還不如不要看數據這件事以外,什麼也沒證明。我們先不提王是不是真的適合當closer,就拿文中所提出的pitch count數據本身來說,王建民在各個pitch count中的樣本數多則60AB,少則40左右,我們以50個AB來說好了,在這樣的樣本數下,如果其中多了一個失投球被打出全壘打,投手的OPS會增加多少?答案是0.1,如果再多一支邊線飛球不是落在線外而是線內變成double,那麼OPS會增加0.16,也就是只要兩個球可以讓一個投手在這樣樣本數下的OPS從很好看的0.65變成不甚理想的0.81,如果多幾個運氣、守備或紀錄組幫忙(或不幫忙)的球那影響就更大了,這麼小樣本數出來的結論原本效力就已經夠弱了,更別提即使我們忽略樣本數的問題,這個數據根本不足以達到「王建民吻合守護神的條件」這個結論。即使光看王的這一場save,也不是多好的成績,he allowed 2 hits and barely got out of the inning,就算是王投出完美的一局好了,一場比賽也說明不了任何事。而作者拿pitch count split成績來作為佐證的同時,有沒有想過該怎麼解釋王今年在None on和Runners on時差距頗大的.509和.901OPS?還是以為closer永遠只要在第九局開局時出來,壘上有人時就不會用到closer?從文中的這段話:「中繼投手常在壘上有人出面解除危機,壘上有人易被安打的阿民顯然無法勝任。王建民的投球特性較吻合守護神的條件,因為終結者常在壘上清空的第9局上場,用球數也不多。」來看,還真的是這樣。偏偏這種壘上有人的high leverage狀況才是真正讓closer發揮其價值的地方,再加上文中也提到了王三振能力不足,結果居然還是可以做出王適合守護神這樣的結論。這些新聞中的數據的確透露了選手的某些特性,但絕對不足以達到那些結論,尤其當我們發現這些結論是從根本錯誤的解讀或者這麼tiny的樣本量中得出來的以後更是不禁令人搖頭,任何一個sabermetrician看到這些新聞可能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

另外一點就是國內似乎對WHIP這個數字非常重視,事實上這個數字雖然沒有到crap的程度,但也沒有太大的實用價值,在某些時候是可以拿出來看一下,但沒有太重大的意義,會受歡迎我想可能是因為計算簡單、名字好記,又讓人有「高級數據」的感覺吧,畢竟對台灣這個AVG-HR-RBI-W-ERA-SV的地方來說,WHIP的確可以算「高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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